第二部第七集第七章 幽禁(2 / 2)
李?的身子彻底僵住!
在很久以前,从意识到玉散人有可能已经死去的那一刻起,李?心中某个角落,便蕴育着这么一个疑问─不说人伦上的问题,仅就理智而言,玉散人在与不在,对妙化宗又或散修盟会的实力,会有怎样的影响,古音应该有所认识。更别提要杀掉玉散人,她要付出什么代价……
现在,答案出现了。相应的,这被幽玄傀儡锁定的感觉,真他妈的糟透了!
这一刻古音稳稳占据了上风但看起来她并没有快刀斩乱麻的意向。在一声轻轻的咳嗽之后她彷佛忘记了刚刚说了些什么又将目光投向远处同时示意李?也学她一样。
那里看到了吗?
李?怔了下随着她的目光向那边眺望在阳光映照下李?见得那处水波粼粼似是一个小湖。
古音悠悠道:那里是落玉湖旁边修了座水榭名唤一斛珠是叔父极喜欢的所在。
本来已僵硬到崩溃边缘的气氛在她的温声和语中慢慢地缓和了李?一时间竟再也提不起搏命的念头。
但同时他也并不清楚古音要表达什么他只能在使不出力的尴尬中继续保持沉默。
古音也没指望他有所响应只是稍顿便微笑着讲下去。
当然叔父的性情你应该了解一些除了吟风弄月便是眠花宿柳所以那也是他荒唐享乐的地方。也就是在那儿他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元神湮没想轮回亦不可得皮囊则被拿来做这个傀儡……要去看看吗?
李?脑子里闪过勾魂蚀元神术这个概念脑袋不自主地点了一点。
好啊随我来。
李?惊讶地看着她看着她起身走出亭外将最可能护她周全的幽玄傀儡抛在身后一时间不明白她在搞什么鬼但最终还是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古音不准备再一步步走到水榭那边而是浮在半空随风飘流。
李?亦步亦趋两人不过就是三两息的工夫便来到湖面上空李?也看到了那所谓的一斛珠榭。
水榭临岸修建岸上修着一个长方形的厅堂面水处落地开窗又有曲折石桥连入观水亭台。
总体来说固是雅致却是四面透光联想古音所说玉散人生活之荒唐可见一斑。
古音神情恬淡看不出心态抑扬她居高临下指着观水亭台旁边的水面道:此水下千丈是为北海泉眼之一每日潮起时水力相激珠泡翻涌如零琼碎玉美不胜收这也就是此湖、此榭名称的由来。可惜……
她话没说完两人耳边便又有歌声泛起唱的却是刚刚那词的下阙。
才因老尽秀句君休觅。万绿正迷人更愁入、山阳夜笛。百年心事惟有玉阑知吟未了放船回月下空相忆。
歌声入耳李?面色微变。
人的心理也真是古怪明明是同一人
听来,只觉得歌声绕梁,沁人肺腑,可如今再听,却有如苍凉荒野中孤魂泣诉,鬼声啾啾,让他通身遍体都被寒气浸了个透。
古音察觉到了他心底的变化,却不多说,待歌声消散,便接着上面的话,若无其事地说下去。
可惜,这落玉遗珠的景致,这几十年来却是看不到了。倒有另外一景,新近得来,值得一观,我想,你对那景致应当很有兴趣才是。
李?心中仍被玉散人这歌声所惊,闻言嗯嗯连声,却也不知自己答应了什么。
看他这模样,古音哂然一笑:也不过就是吟词唱曲罢了,不过残存下来的一缕神念作怪,亏你对幽玄傀儡有所了解,怎么这么不禁吓?
李?此时心态略有不稳,本来尴尬过了便罢,他却本能地回了一句:呃,是吗?我只是见过这傀儡如何出手杀人,倒是没想过这节。
此言一出,两人之间的气氛更缓和一些,而古音眸光一闪,似有所悟:听闻你与幽魂噬影宗的百鬼道人是冤家对头,莫不是从他那儿见到的?
正是!李?回答得干脆,但警觉之心亦起,装作随口回应道:百鬼那厮禁法、修为都有可称道处,但还是那影傀儡
最是麻烦,我曾在上面吃了不少亏。
古音听了,微微点头:果然……那也好,若是大家谈得妥,便再多劳烦你一件事罢!
啊?
下去吧!
说话间,古音当先落下。
李?目光敏锐,看得清楚,在下落之时,古音分明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粒丹丸服下。落地后,也轻揉小腹,催化药力,面上更显出难以遮掩的倦色。
只要动得快……
李?不免有些想法,但手指头才一动,他忽又想起一件事来。
当年在坐忘峰上,他无意间发觉古音不告而来,却因实力不济,险被灭口。而那时,钟隐是怎么救他来着?
古音却不知李?心中转的什么念头,她在栏杆旁边斜斜坐了,目光投向波平如镜的湖面,李?一边想着事情,一边站在她身侧,并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两人一时间竟然谁都没有开口,气氛安静得有些过分。直到日头微微下落,斜晖照水,光芒映目之际,古音才微笑了起来:你可知道,你站的地方,正是叔父他毙命之地?
李?眼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古音将目光放回到这亭台中,环目四顾:那真像是眼前一般。只可惜,眼下不是夜里,这湖中也不再有珍珠泉涌
……越是这样,你就越不能错过另一个景致了,我想,你看了一定会很开心。
随着她的话音,亭台之下,湖面忽然波翻浪涌,以亭台中心,中分两边,现出一个可容两人并行的甬道来,且尚有台阶相连,一眼看去,见不到底,下面似有隐隐微光,从这里却看不真切。
以李?的眼力,自然看出这是一处颇巧妙的禁法机关,所仗非是人力,而是避水珠之类。
不过,在湖底修建这样一个机关,有什么使用价值吗?
容不得他多想,古音已站起身来,或许是药力发散的缘故,她面颊稍带红晕,气色好了许多。而她飘飞下落,走入湖水帘壁的身姿,亦如出水洛神,蹁跹飞舞,如幻如梦。
李?不知自己为何突然有此想法,但见古音在水壁之下回眸相召,也不怠慢,跟了上去。
在他身形没入水面之下时,上方劈分开来的水流倏然合拢,水力激荡之际,浪花四溅,却一滴都没落到他身上去,但身子周遭却也为之一暗。
李?脚步稍顿,但见前面古音浑若不知,依然向前,只能咬咬牙,亦步亦趋。
他每下一个层级,上方水面便合拢数分,丝毫不乱,而他向两边看时,湖底风光,透过水幕亦尽收眼底。偶有鱼类成群结队,从左右上下游过,映着透下的天光,倒是别有情味儿。
但李?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古音身上。
在昏暗的环境中,前方古音雪白的身影异常醒目,又因光影交错,那身形若隐若现,正如她此时心思一般,难以捉摸。
正暗自揣摩的时候,古音身形忽地放缓了一些,等到李?走到她身边,才调整步伐,使二人并肩而行,同时幽幽开口:这其实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
呃?
不是吗?无论是什么样的症结,只要彼此都还活在世上,总还有开解的可能。就像是我先前几个猜想,就算你承认了,也没什么。劝解、商量、补偿,总能想出个法子来,即便没有,居中权衡取舍,也不是什么难处。
听她说得轻描淡写,李?本不赞成,可是听到权衡取舍四字之时,心中一寒,倒是忘了反驳。
古音则接着说下去:只有如你与叔父这般,有来无往,恨得莫名其妙的,才是绝大难题。欲杀无用、欲哭无泪,便是要找个发泄的口子也难。更何况……嗯,我这回冒了好大的险!
听她话中有未尽之意,李?为之大皱眉头,实在是搞不明白,古音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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