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捉婿(1 / 2)
一个人的恶意能有多大?
宋愈望进同乡的眼睛时,最先感受到的却是害怕。
荆州入京赴考的人不多,总共也才几十人,但一路相处下来大多也混了个脸熟,这人在队伍中存在感很弱,总是小心翼翼,有时不慎碰到了旁人都会不住躬身道歉……甚至到了现在,站出来将他架在火上烤也依旧在害怕祸及自身。
似乎察觉到自己在看他,同乡眼神有一瞬间的闪避,又被生生克制住强迫自己同宋愈对视,脸上的嫉妒丝毫不加掩饰。
“草民的婚约对象的确是男子,但草民并未欺君。”宋愈平静移开视线,“大梁虽以男女阴阳结合为主,但民间同性结亲并不在少数,且草民先前只说有婚约在身,并未刻意隐瞒。”
虽说如此,但宋愈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大梁虽未明令禁止龙阳,官员甚至皇族后宅也不乏男人,但无人敢将这事放在明面上,更遑论要娶一个男人为妻……
最差的结果,就是如廖琨所说的前世那般被厌弃排挤。
这也许就是同乡的目的所在,但宋愈根本不在乎。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简直是惊世骇俗的,没有人会面临触手可及的通天坦途,眼都不眨扭头就去钻看不见尽头的斜道。
连自诩通达开明的高丞相都用看怪胎的眼神看着这个过分俊秀年轻的探花。
承乾帝面沉如水,片刻后缓缓出声,却是在对僵住的昭阳长公主说:“昭阳,别再胡闹……”
昭阳精致面容在摇曳烛光下犹如死气沉沉的面偶,良久,黑漆漆的眼珠转动,从上到下,依次划过面露不悦的承乾帝、看好戏的乌图利以及神色各异的群臣,最终落在面有歉意的宋愈身上。
他今日游街穿的御赐绯服银带,赴宴时来的匆忙也未曾换下,就这样活生生站在她面前,面容雪白,目光沉凝,恍然间犹如梦中。
半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放弃时,昭阳却缓缓扯出一抹笑。
“若本宫非要强求呢?”
烛顶骤然炸开灯花,屋内的人犹如惊弓之鸟惶惶抬眼。
紧接着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跑。
门被径直推开,侍从连气息都没来得及喘匀开口就道:
“陛下今夜下旨,给长公主赐婚呼??”
高楚若指间帕子忽地攥紧,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问:“跟哪家的公子?”
侍从没察觉小姐的失态,勉强缓上一口气,有些犹豫地说:“……是今科探花,宋愈。”
这句话犹如当头一棒,砸的她半晌回不过神。侍从还在说着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外面都传遍了,听说那宋愈家中早有婚约,但长公主跟中了邪似的非君不嫁,还拿出来先帝的圣旨,硬是逼着陛下给两人赐了婚。”
“小姐,您别伤心,小的瞧这宋愈就是戏文里的陈世美!”侍从恨恨道,“外面都在传他一听要让他尚公主,转头就抛弃了自小定下的婚约,高高兴兴要去做驸马了!听说今夜还要宿在宫里!呸!”
侍从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半天不见小姐说话,担忧抬眼,却见她双眼空洞,似乎深受打击。他不禁心里叹气,小姐这样好的女子,难得喜欢上一个人,偏偏那人是个陈世美……也难怪这么伤心。
他行礼后小心离开,让自家小姐安静一会儿。
高楚若骤然得知这个消息,回过神后第一反应却是意料之中的悲哀。
“早就知道她的性子,”她低声喃喃,“她认定的人,怎么可能会容忍他落入旁人手中……”
未央宫寝殿内,周皇后原本要睡下了,贴身女官突然裹着一身雨水寒气进了门,挥手驱散守夜宫人,隔着屏风急道:
“娘娘,琼林苑那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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