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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长姐这么做的后果可想而知。在那些对她表现出极大兴趣和尽献殷勤的男子们眼中,她更像是集齐锦绣前程和万贯家财的化身,与其说他们看上的是长姐这个人,倒不如说他们看上的是长姐姓氏背后,那个在当时凭一己之力在人前撑起了这个姓氏的阿爹。
在我小的时候曾有过数个如今时今日般与长姐促膝长谈的夜晚,进屋时点亮的灯盏眼下也已被我熄灭,就着桌案上这豆大的烛光,我瞧见在长姐提及自己关乎未来这一重要抉择的选定时,那陡然向下低落的眉眼。
她说她是被白家的小姐那一杯茶给泼醒的。
在提起“白”字时,长姐的声音出现了微不可查停顿,紧接着她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一声饱含无奈的叹息,令面前的烛火都随之摇晃了几个来回。
曾几何时,长姐也不是没有认真去考虑过那尊为天潢贵胄的安王。周围人似有若无的艳羡与劝说,阿娘和祖母自安王出现在我家门口那日起就挂在脸上发自内心的喜悦,以及那芝兰玉树的男子满是深情的目光,这桩桩件件在那段被迷雾包裹着看不见前路的日子里,的确曾短暂地迷惑了长姐的心智。然而它们实在是太过急于求成,只稍稍看见长姐好似有松口的迹象,便不分昼夜地穿针引线,很快就编织成了一袭精致华美的嫁衣,力图将长姐网罗其中,好将其马不停蹄地送至安王府的案板之上。
好在这个念头无论是冒头还是熄灭的都很快,尤其是在它出现死灰复燃的境况时,白家小姐的一杯茶水,算是彻底浇灭了掩藏在其下的每一粒火星子。
男子所谓的真心是这个世上最难辨明真假的东西,长姐也明白安王对她表现出的十分情意里,起码掺杂了七分的逢场作戏。她原以为自己大可以就这样将就着过完后半生,只要能在人前有个光鲜亮丽的名头,人后一切的酸楚和委屈她都能恍若未觉。然而直到眼睫上坠着残留的茶水凝成的水珠,眼前一阵模糊之际,长姐这才得以完全清醒。
??她根本做不来这个。
有些人的性子就适合去到那富丽堂皇而又满是规矩礼数的地界里,同那些笑脸下藏着精明和算计的人们周旋;而有些人的性子又偏偏适合翱翔在混乱而又寂寥的天地。只不过人生的选择从来没有明确的对与错,适合与否还是的问过自己才能知晓答案。于是长姐在心里暗暗问过自己千百回,最后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跳出常规。
实际上会这么做的人自古以来又何止她一个,只是长姐的成功为她的经历增添了许多传奇的色彩。倘若你站在她辉煌耀眼的成就回望过往时,就会惊觉这个在当时改变了她人生轨迹的决定,原来并不只是单纯经由仇恨催化而成。
长姐不止一次的想过要跟着阿爹去北边,我和阿琰为她讲解的每一页兵法与阿爹在家时经常挂在嘴边的发生在沙场上的那些跌宕起伏的故事,凝聚在了她泛着冷光的红缨枪上,令其使出的一招一式都仿佛是在划开眼前的迷雾。长姐想过很多种跟去北边的法子,比方说女扮男装混在阿爹随行的车马之中,又比方说乘其不备偷溜进押送着粮草的马车。
可最后成功让长姐踏上北地的,却是阿爹的死讯。
她接过了赵家荣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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