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青松应犹在(1 / 2)
山中的暑气总比山脚下要来得慢一些,步入五月中旬,不冷不热,恰是最宜人的时节。
陈放掐指算了算自己剩下的时日,再瞧了瞧难得侍弄花草的季修,似乎与来时一样毫无进展,季庄主敢让他随意,自然是自信他翻不出什么风浪,时间到了再烦人的苍蝇也该走了。
他闲不住,跑到季修的身边,似乎很是沉痛:“倘若我真的因这蛊毒而死,你......你真的忍心吗?”
季修看人的眼神向来很冷,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此刻他却像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偏偏对这白痴还奈何不了,只能口头上说说:“陈公子,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枉你闯荡江湖多年,有没有这种奇毒还不清楚吗?”
陈放神情恹恹,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中原是没有这种奇毒,可南疆不一定。”
天高路远,途中又有天堑横拦,中原鲜少有人前往那山林之中探访,而南疆那边的人又或许囿于族中禁忌或其他原因并不与中原来往,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神秘之地,各路奇毒巧计都说是源自南疆,考究不得,也就不知真假,已然成了那海上仙山蓬莱之境一般的存在。
在季修看来,陈放大概也是深受话本评书的荼毒,才如此深信不疑,他将手中的修枝剪放到一旁,回过身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既然如此,陈公子为何不去求神问药,跑来我这里作甚?”
陈放眨眨眼,他当然是去找过的,可无论是那号称御医出身的妙手回春孙通海,还是那非将死之人不医的金针渡厄梅不怪,都对他是直摇头,说此奇毒他们不仅医不了,还找不着,想来是独属于那苗疆圣女的不传秘辛。也正因如此他才在其他地方多耽搁了半个月,直到四月中旬才来叩访凌霄山庄。
但他没有说这些,只是深情略有些哀伤:“我以为在庄主心中,陈某怎么也该有一席之地的。”
他那故作神伤的姿态差点让季修鸡皮疙瘩起一身,他连忙打住:“注意措辞,不要说得我好像真是个断袖一样。”
季修讨厌自己那四处留情的父亲,虽然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但他想对方应该也是受够了季长风的多情才会离他而去,所以季修一直洁身自好,他并不是笃定了这辈子就这么孤身一人,只是觉得倘若真的有那么一个天命之人的话,对方应当也不会喜欢一个滥情的浪子,当然在季修那朴素的预想里,还是没有开辟断袖分桃这种新路线的。
但对方这话好像说得自己像个死缠烂打的断袖似的,陈放心中暗想,又觉得自己这行为似乎已经大差不差了,他叹了口气:“可惜我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放在人才辈出的江湖里也算是个俊俏郎君,没有什么姑娘与我结仇,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我,一想到谁最不可能爱上我,也就只有三年前要与我一刀两断的庄主您了。”
先不论怎么会有人面不改色地自吹自擂,听到他后面一句话季修只觉荒唐:“你这意思倒是怪我了?”
再说一刀两断?季修有些记不清了,他说了这种话吗?他只记得自己耗尽力气也没法将对方打倒,顿觉挫败,过后就闭门谢客了,细枝末节的事情记不太得了。
陈放连连否认:“我怎么可能责怪庄主呢?庄主宅心仁厚,不嫌弃我出身低微,还邀请我同坐马车,赠予我世间仅此一柄的宝剑,盛情难却,是我不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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